薛岳

 

 

文:Xavier

國共內戰末期國軍陸續徹往沿海的臺灣、舟山群島、海南島以及東南亞。海南島為大陸沿海面積僅次於臺灣的第二大島嶼,與大陸隔著瓊州海峽,解放軍一時無法渡海攻擊,成為當時風雨飄搖的國民政府軍事上注目的避風港之一,擁有極高戰略價值。

 

有人說國軍金門都守住了,海南島距離大陸更遠,島上有10萬守軍,國民政府還有海空軍支援(50多艘艦艇、40多架飛機),指揮官又是抗戰屢屢擊敗日軍的薛岳,為什麼國民政府最後還是丟了海南島狼狽撤離?不少人為此感到訝異。

 

國民政府丟掉海南島當然有其原因,表面上國軍看似佔有優勢,然而從種種條件來分析,整個情勢對國軍相當不利。首先,國民政府雖然有海空軍支援,但不論規模或戰力都無法和美軍相提並論

 

空軍既無法對雷州半島共軍蒐集的渡船和設施進行有效破壞,海軍也無法封鎖大量共軍船隻渡海,在與共軍木帆船和機帆船的交戰中反而自身受到重創,讓一、二梯隊的共軍沒付出多大代價就順利登岸。

 

再來,海南島名義上守軍有10萬人,跟共軍參戰的第四野戰軍人數相當,但防守面積極大,海南島海岸線又漫長,加上還要抽出部分兵力追剿島上1、2萬人的瓊崖縱隊(司令為馮白駒),兵力更加分散,以致防守區域縫隙多,共軍幾次小規模的偷渡都成功,顯示國軍的防禦確實不強。

 

要知道國軍光在小小的金門就集兵將近6萬人,海南島面積已經接近臺灣,守軍不過才10萬人,就可以想像海南島國軍兵力抓禁見肘的程度,加上受瓊崖縱隊牽制,兵力上毫無優勢可言

 

別小看瓊崖縱隊人數不多,也不是正規的野戰軍,卻讓共軍在登陸的過程中得到有力的接應,戰役發起前瓊崖縱隊還提供不少海南島國軍的佈署情報給大陸共軍,毛澤東更進一步指示瓊崖縱隊對島上國軍進行策反。

 

薛岳雖然意識到瓊崖縱隊的威脅,在先前的作戰方針就提到:「以陸軍有力之一部,盡速殲滅本島內共,徹底消滅內在之威脅,安定內部,再舉全力,殲滅來攻之外共。」隨後積極派兵圍剿瓊崖縱隊形成壓迫。薛岳的策略是對的,但在有限的時間裡始終沒有肅清瓊崖縱隊,無法解決腹背受敵的情況。

 

遑論島上國軍戰力跟戰鬥意志都遠不如共軍,共軍參戰的第40跟43軍過去都是第四野戰軍(東北共軍)的主力,其中第40軍的前身是第3縱隊,有旋風部隊之稱,在國共內戰中表現突出,是四野戰力首屈一指的部隊。

 

相較下國軍在海南島上的部隊如第62、63和64軍都是經過共軍打擊後重建的,戰力與士氣如何可想而知。除非白崇禧十多萬的華中部隊能順利撤往海南島,否則單憑海南島上的國軍要提退共軍是非常困難的。

 

關於海南島國軍戰力的部分,毛澤東曾致電第四野戰軍首長表示:「海南島與金門情況不同的地方:一是有馮白駒的配合,二是敵軍戰鬥力較差。」共軍會積極發起海南島戰役,島上國軍戰力不強確實是原因之一,讓共軍有信心攻下海南島。

 

時任海南防衛總司令的薛岳在抗戰中創造「天爐戰法」,於長沙地區屢創大捷名揚國際,到國共內戰時卻沒太多表現。海南島戰役開始前薛岳曾自信滿滿的籌組三道防線,並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為「伯陵防線」,展現固守決心。

 

偏偏戰役初期薛岳過度高估自己、低估對手,一度認為在自己指揮下能集中優勢兵力殲滅登島的第一梯隊共軍,甚至傳出薛岳已經派人在海口佈署”祝捷大會”,等到共軍後續部隊陸續登島後局勢迅速惡化,自豪的「伯陵防線」沒多久就被攻破。

 

就在島上國軍大勢已去時,蔣介石的軍事顧問、曾任美國艦隊司令的柯克(Charles Cooke)認為共軍已占領海南島北岸,大陸雷州半島的防禦也已增強,國軍將無力阻止共軍渡海南下,建議蔣介石放棄海南島,之後有將近5萬國軍撤到臺灣。

 

很多人把柯克這番話解讀成是蔣介石決定放棄海南島的關鍵,事實上不論柯克有沒有提出這樣的建議,國民政府撤退都只是時間問題。畢竟海南島戰役要是再打下去,不僅島上國軍可能被全殲,還會影響之後臺灣的防衛力量,說穿了國民政府已經沒有選擇。

 

國民政府守住海南島的真正契機在於美國的態度,韓戰爆發之初美國政府派遣第七艦隊進入臺灣海峽以及第十三航空隊駐守臺灣,以捍衛華府在亞太地區的利益。鑒於美國擁有強大的海空軍,中共中央隨即取消第三野戰軍的攻臺計畫。

 

韓戰跟海南島戰役僅僅只差了2個月,試想要是海南島戰役發起時間再晚幾個月,美國的艦隊同樣可能開進瓊州海峽阻止解放軍進攻海南島,海南島極有可能成為”第二個臺灣”,倘若如此兩岸近代史又將大幅改寫。

 

海南島的故事還不僅如此,韓戰期間美國政府曾積極遊說蔣介石反攻海南島,以減輕朝鮮半島聯軍壓力,孫立人的反攻大陸計畫中也曾建議把海南島列為目標,只是基於種種原因蔣介石都反應冷淡,這又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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